各位旅行者,请检查飞船后视镜和核动阀门,调整电台音乐频率。前方即将降落于土星野餐旅馆:全息玫瑰碎片HologramRose.
虽有种种物质上的优势,定居的生活仍让我们感到不安和不满足。无论是在农村还是城市,甚至是在400代人之后,我们也不能忘怀漂泊的过去。那条敞开的路柔情地召唤着,像那记忆深处的儿歌呼唤着我们。
我们渴望着浪漫的远征冒险,我推测这种渴望是自然选择的鬼斧神工,因为这种渴望是我们能生存至今的关键因素。漫长的夏季、温暖的冬天、丰硕的收成、充足的猎物...哪一样都不能永久存在。你自己,或是你的群体,甚至整个种族,可能全靠少数不安分的冒险者来决定。 被一种他们难以说清楚或理解的渴望,吸引到未曾发现过的土地或新世界。
赫尔曼·梅尔维在小说《白鲸》中,代表古往今来和四面八方的漂泊者谈到:”对遥远未知的渴望如同背上的芒刺永远折磨着我,我注定要去那禁忌的海洋航行...“
也许时间还早了一点,也许我们还没准备好。但那未知的世界,诉说着无限的可能,召唤着我们。静静地,他们环绕着太阳,等待我们的到来......
——卡尔·萨根 Carl Sagan著 《暗淡蓝点》序
很抱歉我拿了那么长一段《暗淡蓝点》的序作为我文章的序,但是我是真的太爱这段文字带给我的感受了。这种让我们满怀谦卑又鼓起勇气向上发展的精神,让我感动。这也是最主要让我重新给《群星》Stellaris重新写一篇文章的原因。那我们既然到了全息玫瑰酒馆,就让我们从序幕之后进行吧!
◆勇气的探索时代与前进
随着科学和社会的发展,人类终于放下争端,迈向虚空。一个全新的时代,茫茫微光力埋藏着未知与机遇。建设、探索、扩张、进步,空旷的宇宙充满了让人叹为观止的奇观。
我一直坚信,迎接人类的是“光明”的未来。假如我没有这种期许的话,在游玩《群星》的时候,我就不会潸然泪下。这么说或许会让人感觉浮夸,但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感受,也是《群星》相比于其他游戏所不具有的独特魅力与气质。
缥缈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即是我们的摇篮。
在我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仅仅开局我就用了几分钟来感受这个氛围:冷战时期催生的航天科技攀比,随着苏联的解体,航天科技的发展也进入平缓时期。人们似乎都已经不太关心这个曾经代表着全人类的事业,对之淡然。
但正如唯美主义代表人物奥斯卡·王尔德Oscar Wilde那句话:
We are all in the gutter,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
我们都生活在阴沟里,但总有人仰望星空。
无论埃隆·马斯克Elon Musk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他的Space X确实代表了我们许多人,对于太空极致浪漫的幻想。在现今,发展相对于缓慢的航天科技中,或许他就是句子里那个仰望星空的人。
他对于航天事业的推力,让我在《群星》自己脑补出科研船升天,突破大气层,代表着全人类冲向那浩渺深空时,地球上的空气夹杂着对未知的恐惧与期待混合而成的氛围,民众情绪空前高涨,所有人拥抱在一起庆祝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这仅仅只是开始,等待着我们探索的是这华丽宏伟的星空绘卷。接下来,就是整个“太空歌剧”的开篇。《群星》这个游戏相较于市面上的大部分的游戏而言,是没有剧情的。剧情都是靠着大量的事件点作为框架,给你在脑子中自己构建出属于自己的宏伟史诗。
我领略过《上古卷轴5:天际》The Elder Scrolls V:Skyrim里登上“世界之喉”一览众山小的壮美,也感受过《巫师3:狂猎》The Witcher 3:Wild Hunt里史凯利杰群岛的悠扬和陶特森公国的唯美意境。但《群星》作为一个4X游戏,其提供的思考层面与格局,再加上太空的背景,营造的氛围享受是其他游戏所没有的。
卡尔·萨根曾在自己的《暗淡蓝点》里面写过:“天文学令人感到自卑并能培养个性。除掉我们小小世界的这个远方的图像外,大概没有别的更好办法可以揭示人类妄自尊大是何等愚蠢。”但《群星》却提供了我们跨越这层“自卑”的舞台,他能提供给我们的就是以一种更为人文的视角去审视这个星空与未来。
太空之中的距离似乎总是这么无情,不带一点感情色彩。甚至当我们遥望我们这暗淡蓝点时,更显得我们弱小与可笑。能拉近这一切距离的只有科技的力量,可是推动这个力量发展的动力,是一个非常人文感官的东西——爱。这听起来是否有些唯心主义?不过这个我会在接下来文章准备结尾时,说这个方面。
无垠宇宙之间的距离如此之大,让人感到冰冷与无情。新海诚的《星之声》似乎也在告诉我们,这个狭长的距离是一个连“爱”也无法逾越的鸿沟。我们先不讨论这个是否真的无法逾越,我认为科技能把距离拉近,但人文的力量才是能够填满这个沟壑的东西。
包括克里斯托弗·诺兰Christopher Nolan导演的电影《星际穿越》Interstellar,里面叙述的主题其实也是这一个主题。毕竟爱和科技力量比起来,是一种无法量化的东西,让人感觉太不稳定了。诺兰用这部电影,表达自己对于人类文明的信心与畅想,未尝不是《群星》想表达的主题。
《群星》游戏提供给我们的思考层面不同,是一种更为宏观的层面。可当点开面板,看着一个一个科学家的画像,我能感受到的可不止是一幅幅冰冷的面孔。带入到我们现实生活中的话,这些科学家都是什么样的人?斯蒂芬·霍金?卡尔·萨根?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还是杨振宁?
这些为着人类进步贡献的科学家们只是一幅幅冰冷的面孔吗?推动着他们去探索未知的动力是什么?《星际穿越》里多次出现的狄兰·托马斯的那句诗,或许就是这股推动力最好的注脚: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不要温柔地走进那个良夜,怒斥,怒斥那光明的消逝。
《群星》让我对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每一次游戏中的科学家死亡时,都只是一个简单的信息提醒。如同真实的宇宙中丝毫不会为一个微小的人类离去而撼动,就像《银翼杀手》Blade Runner中的台词:“所有这些时刻,终将随时间消逝,一如眼泪消失在雨中。”但对于玩家来说,这一条简单的信息却能蕴含许多的感情在里面。
只要是人类这个种族还尚存的一天,这些为着人类而进步的人,就永远存在人类的共同记忆之中,一直都是人类历史群星像中最闪耀的那一颗。就像斯蒂芬·茨威格的那本书名一样——《当人类群星闪耀时》Sternstunden der Menschheit。热爱探索这无垠的宇宙,热爱自己的族群,热爱这充满未知的挑战......这都是一种人文与感性的力量。这种力量带领着我们走向宇宙的深蓝,认识那繁复的种族,在那茫茫无际的宇宙之中逐鹿星河。
◆坚韧的繁荣时代与轮回
然而,我们并不是孤独的。生命以令人无法想象的形式在无情的宇宙中开枝散叶,面对未知与危险,千百万年来人类的勇气从未磨灭。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扫除了宇宙中的敌人。
假如迎接我们人类的不是灭亡,我们必将进入一个堪比地球上任何一个时代都还要伟大的时代。看着我们的暗淡蓝点犹如燕雀,但安知现今无数鸿鹄之志都是从这燕雀之中迸发出来的。突破了勇气为主的探索时代,随着自己的慢慢扩张,感觉每一步都是如此踏实。当首次我们能够碰上外星人的时候,那个感觉犹如在黑暗之中出现的破晓之光。我们无法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一切都是如同火箭刚升空时的感受一样,既紧张又兴奋。
面对未知轮廓的出现,我们不确定对方是否稳定,但让我们知道了,我们在这当初以为代表着“孤独”的太空之中,并不孤独。裹挟着这复杂的感受,我们一步步建立关系,或许是猜忌,或许是信任,但这都不意味着我们应该固步自封。
在通过与这缤纷的种族(指花了钱就变得缤纷的种族)互相交流,建立关系之后,我们逐渐摸清楚了这个银河系的范围与势力派系,远比我们想象的丰富。游戏时间加快三倍,每天都在这广袤银河中上演,属于小人物的是非善恶,爱恨情仇,成败得失,荣辱浮沉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游戏提供的角度,让我们看待这些东西也变得更为宏观,所有情绪都已经变得更为沉重有力。
每当主题曲Creation and Beyond的最激昂的主旋律响起的时候,感觉自己仿佛就置身于这伟大星际帝国的时代洪流之中。站在先祖纪念广场上,看着我们宏伟的星河舰队从头顶略过,代表着帝国的铁拳奔向那遥远的深空,这首曲子是光辉的旋律。面对挑战,我们取得了这大大小小无数的胜利。戴森球,环状带,黑洞解压器,理想城,星门......一个个代表着我们实力的宏伟奇观被我们亲手建立起来。
I've seen things you people wouldn't believe.Attack ships on fire off the shoulder of Orion.I watched c-beams glitter in the dark near the Tanhauser Gate.
我见过你们人类绝对无法置信的事物,我目睹了战船在猎户星座的端沿起火燃烧,我看着C射线在唐怀瑟之门附近的黑暗中闪耀。
——赛博朋克开山之作《银翼杀手》Blade Runner台词
繁茂的文化交织在这个星系之中,思想的冲突,不可避免的就是实力的碰撞,弱国无外交。我们发展自己的科技,壮大自己的实力,巩固自己的版图。面对着这一切已知的面貌与未知的挑战,我们上下一心,齐心协力。和谐富足的人民,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工作,这样的力量无可匹敌。
当我们逐渐赶上曾经固步自封的银河系霸主时,他们也觉醒了。两边人民的凝聚力在此刻都汇成两股具有强大冲击力的洪流,新旧的理念冲突在此刻爆发。双方的战争机器日夜不休地轮转,机械嘶吼呐喊着献出自己所有力量,星际战舰一艘一艘争先恐后地冲向前线撕裂对手。一切光明与黑暗,正义与卑鄙的手段都在这个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
"My name is Ozymandias,king of kings,Look on my works,ye Mighty,and despair!"Nothing beside remains. Round the decay,of that colossal wreck, boundless and bare,The lone and level sands stretch far away.
“吾乃万王之王奥西曼提斯是也,盖世功业,敢叫天公折服!”此外无一物,但见废墟周围,寂寞平沙空莽莽,伸向荒凉的四方。
——珀西·比希·雪莱Percy Bysshe Shelley著《奥西曼提斯》Ozymandias
翻过一座山,就高过一座山。经历过无数次战争冲突的磨砺,这次也必不能将我们击败倒下。或许是我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环顾这整个银河系,已经找不到其他的颜色,这一切值得吗?
◆永远不能停止思考的时代
然而遥远的星云背后,还隐藏着什么?
《群星》游戏提供给我们各种政体,各种思想主义去选择。你可以选极端唯物,极端唯心,这些都没问题,因为这毕竟是游戏。但现实世界可不是这么非黑即白的,我们自己人类历史发展到现在,我们都知道假如一个种族群体让一样东西走向极端会是什么结果。
物质世界导致的精神空虚需要哲学的救赎。卡尔·萨根同样通过《魔鬼出没的世界》The Demon Haunted World这本书阐述了科学和非科学的区别,让大家不要把科学当作一种教条,而是一种思维。科学应当是开放和辩证的,而不是狭隘和教条的。这也让我理解了那句:“贯彻科学发展观念。”真正的含义是什么。
当然,话题扯远了,我只是想说对于我这样的解读,请先不要急于去否定。《群星》只作为一个游戏,设计出相对于市面上大部分游戏,更为有深度与复杂的系统,虽然相比于我们现实世界简单很多,但却能帮助我们更为深刻地去理解了这些现实世界的东西。
科幻黄金时代John Harris作品
对于我来说,《群星》是一个偏”唯心“的游戏。为什么这么说?从游戏提供的宏观层面来说,似乎是冰冷,没有夹杂这么多感情的。但从这些”太空歌剧“式的科技设计,以及充满渲染力的音乐来说,丰富了我的情绪感知不止一个维度。所有动动鼠标点几下的画面,通过那”蛊惑人心“的配乐,让我自己在脑中上演了无数令自己潸然泪下的剧情,但我觉得这个游戏带来的感动不止我一个感受得到。
科幻黄金时代John Harris作品
每次进入星空之中时,端详着自己在建或是已经建成的宏伟奇观之时,我都无比感慨。进入一个既深邃无边也光明万丈的太空时代,或许是好的,或许是坏的,但我总会感慨自己生得太早,无法见证那一个奇迹一般的时代。
希望《群星》能带给你对于星空的向往,当我们现在站在地球向上仰望星空时,愿内心那颗鼓动的心永远都向往着未知。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唐温如《题龙阳县青草湖》
“想想看,有时做共犯比告密者更好。”——犹如萍水相逢的人最终成为一段歌谣,我们是游戏玩家,努力做一些硬核又有趣的事情,我们是全息玫瑰碎片Hologram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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