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大家会喜欢看黑深残向的作品?

  文丨笨蛋星人 审核丨伍狗狗

  排版丨青山影

  “这深渊,它充满了无穷的魅力。”

  自从虚渊玄担任剧本的《魔法少女小圆》使得“三集定律”深入人心后开始,传统作品中歌颂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们无疑正在经历有史以来最黑暗的时代。

  她们从万众憧憬的偶像变为最高危的职业之一,活跃在各种夺人眼球的黑深残向作品中,令无数观众欲罢不能、大呼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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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不只是黑深残。那些有着非幸福展开的作品总是更容易吸引人们的注意力,这就不禁令人产生疑问:

  黑深残向的作品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竟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狭义的黑深残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首先要明确,什么是黑深残

  一提到黑深残,人们往往会条件反射地想到那些虐心、残酷的作品,“黑、深、残”三字,几乎成了暴力、血腥、猎奇和过激的代名词。

  这一固有印象,一方面离不开很多作品对残酷情节浓墨重彩的大肆描写,另一方面则和这些高刺激度的场面更容易在脑海留下深刻印象有关。

  但在狭义上,黑深残指的是那些有着“黑暗的背景设定、深刻的思想主题、残酷的故事情节”的作品。

  黑暗的背景设定是为了表现主题而搭建的舞台。

  主人公们常常被强制放入一个残酷的棋盘,并被剥夺大多数资源,时而沦为满足作者及观众趣味的玩物,时而成为寻求某些哲学思辨解决之道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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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例如《未来日记》、《惊爆游戏》、《国王游戏》等不胜枚举的作品,其设定本质上都和“大逃杀”如出一辙。

  在这些作品中,主人公不得不一边面对来自内心的道德谴责,一边在亦正亦邪的敌人的狂轰滥炸下寻求生路。他们或渐渐迷失直至和敌人沆瀣一气,或不分黑白地排除异己以求明哲保身,又或者用生存之道践行心中的正义。

  如此一来。如何在保持初心的前提下获得幸福的结局,成了作者们最重要的研究课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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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甲贺忍法帖》中,彼此相爱的二人在家族责任和血脉亲情的多重束缚之下不得不兵戎相见,于国仇家恨中风雨飘摇的纯粹爱情显得愈发凄美又不堪一击,更映衬出了追名逐利的丑陋和仇恨对人心的摧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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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球防卫少年》,15名天真的少年少女无意中地参加了关乎地球未来命运的游戏,却不曾想必须要战斗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个人的渺小无力和人性的丑陋黑暗在生死存亡的重压之下显露无遗,但在如此绝境下仍不曾泯灭的人性光辉也因而更加熠熠生辉。

  残酷的故事情节是角色在黑暗背景下的必然命运和对观众赤裸裸的质问。

  这种情节,有时是事件的导火索,有时是质变的催化剂,有时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像在《心理测量者》中,正是常守朱的好友船原雪的死,才使得常守朱开始更深入地思考个体、民众、社会与公平正义的关系,间接促进了她的蜕变与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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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漫改动画《寄生兽》中,也是为了保护孩子而死亡的田村玲子,使得逐渐感情冷漠的泉新一重拾了人类的同理心,终于能再一次对他人的悲惨遭遇放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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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汤浅政名改编的《恶魔人crybaby》中,代表着人性最后光芒的美树之死,则成为了抱有侥幸心理的不动明对丑陋人类彻底绝望的最后契机。

  深刻的主题通过人物在大环境下的遭遇,于细节处自然而然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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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井守在《空中杀手》中使用了大量冗长压抑的空镜头,并近乎病态地严格绘制高大的门窗与违和的家具。影片中处处可见略显空旷的构图和比例失衡的人与景,不断循环的唱片将和平与幸福的祭品——永恒之子抗争命运的故事娓娓道来,children与teacher、战争与和平、爱情与命运、生存与死亡……无数富有哲理却没有答案的话题令思绪在空旷悠久的留白中弥散开来,让人体会到温柔而缓慢地掐住脖子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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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世纪福音战士》中充斥着大量晦涩深奥的元素和不明所以的内心独白,年仅13的少年碇真嗣不得不背负沉重的使命,在逃避中苟延残喘。

  但这不过是老男孩庵野秀明在时代背景下对“活着的意义”、“相互理解”、“人的原罪”等话题的探讨与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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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笔章人原著的《来自深渊》则在将奇幻绘卷徐徐铺展开来的同时,为我们展现了人类对未知事物强烈的探索欲带来的繁荣,并揭露了欲望之下的黑暗与繁荣背后的牺牲。

  这些明目张胆地将各种残酷、悲伤的故事搬上大银幕的作品,无一不是令人印象深刻,且叫人悲痛欲绝的佳作。

  但在时代发展的现今,新的“黑深残”向作品却变得更加能够令人接受,并能够在其外表看起来更加光鲜的同时,更加深刻地表现着自己的主题。

  广义的黑深残

  狭义上的黑深残需要以上三点面面俱到,但在广义上,只要满足其中的一到两点就会被人们称为黑深残

  这是因为黑深残实际上更多的来自主观感受,随着侧重点的不同,这些作品给人的感受也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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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着末日废土的设定的《少女终末旅行》中,地球上的人类所剩无几,文明也如风中残烛岌岌可危,但全片却始终没有任何过激的描写,仅仅在平静之下潜藏着深深的绝望与无奈以及一触即碎的美好。

  田中罗密欧的《人类衰退之后》是温馨俏皮的童话风格,色彩鲜艳、画面明朗的动画版中更是几乎看不出一丝残酷,但剥开甜蜜可爱的糖衣之后,里面却是冰冷刺骨的黑暗和对各类社会现象的反讽。

  这两部作品都对残酷进行了淡化处理,但其“黑深残”元素,却无疑不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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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平野耕太所作的《HELLSING》和《漂流武士》中,随处可见高饱和度的配色、晦暗粗犷的构图和简单粗暴的势力碰撞,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角色将血肉横飞的狂气厮杀演绎得激情澎湃,纯粹而极致地遵从本能的华丽身姿把“暴力美学”四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广江礼威创作的《黑礁》将故事舞台设立在法律不能触及的黑暗地带,并相对写实地描写了活跃在阴影下的无法之徒们以利益交换为核心、弱肉强食的生活方式,遵循个人理念的饱满角色、不可调节的矛盾、爽快的枪械乱斗和貌合神离的谈判形成了黑礁的特有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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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Another》和《尸体派对》中,一连串的神秘事件背后暗藏着冥冥中的巧合和看不到的神秘力量,稀奇古怪、惨绝人寰的死亡方式唤起人们的恐惧本能,来自未知的威胁与压迫令观众肾上腺素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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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笔记》同样没有多么深刻的主题,但堵上性命的尔虞我诈和头脑战的激烈交锋一样能让人在提心吊胆的同时大呼过瘾。

  《RE:从零开始的异世界生活》则通过详尽且残酷地描写死亡来让观众深切体会主人公的痛苦,从而明白轮回不过是下下之选。

  因此,并不需要在作品的全篇都充斥着各种令人发指的“黑深残”向元素,才能够作出一部好的“黑深残”系作品。

  有的时候,什么样的元素能够满足观众们的好奇、猎奇心理,并且让你的主题思想能够深入人心,深深地震撼观众们,对现有的一些传统观念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冲击——不论你是否有意,你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一部优秀的“黑深残”系作品了。

  黑深残的表面需求

  那么,“黑深残”的作品究竟应该具备怎样的元素呢?

  在刺耳的闹铃声中起床洗漱,推门穿过神色匆匆的人流,无视此起彼伏的喧嚣,走入高耸入云的钢铁牢笼,俯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书资料,最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在看不到的漫天繁星下踏上归途,日复一日的生活就这样渐渐变得味同嚼蜡。

  “所谓日常 就是沉重潮湿难以呼吸的、被温柔而缓慢地掐住脖子的那种痛苦,无论哪个时代 大概年轻人都是无法忍受日常生活,一想到这种日常生活会持续一生,就要发疯”——押井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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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且不论这句话正确与否,仅从事实来看,的确有相当比例的人对周遭的一切司空见惯,觉得循环往复的日常索然无味甚至令人作呕。“爱看热闹”——人类的这一大本性正是对无聊日常的叛逆与脱离,人们从古至今都热衷于围观和议论,无论是分享喜悦还是品尝痛苦,不同往日的事情就是有趣的事情。在这样的需求下,黑深残就成了获得感官与心理刺激的最佳选择之一。

  对叛逆期的少年来说,黑深残作品中对人性阴暗面不遗余力的刻画、角色之间激烈的价值碰撞以及与看似高大上的哲学思辨,也是将他们与周遭的凡人区分开来的谈资。

  除此之外,黑深残作品中的人物由于身处极具特异性的非日常境地,不同往日的环境下,其选择与行为往往富有争议性,因而带来了极高的讨论度,即热度。对小部分人群来说,黑深残还有缓解焦虑,宣泄压力的作用。

  但仅因以上原因观看黑深残未免太过可惜,黑深残的作用远不止于此。

  黑深残的深层作用——引人深思

  虽说不是只有靠黑和残才能表现深刻的主题并引发思考,但黑暗残酷的剧情给观众带去的刺痛是幸福向作品无可比拟的,也正是这份揪心之痛,会迫使观众在扼腕叹息之余进行更深层的思考,在一些晦暗主题的表现上,黑深残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1.以残酷反衬日常的珍贵

  早在两千多年前,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就已经通过观察与思考提出了:“所有的事物都是流动的”、“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的观点。习以为常的日常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当往日风景成为奢望,人们才开始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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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蝉鸣泣之时》就用了超过一半的篇幅,从不同角度反复描写发生在雏见泽的异常事件,身边熟悉的伙伴被恶意引发的病态样貌与丑恶行为让人胆战心惊,但正因如此,侵蚀人们内心的恶魔才更加面目可憎,费劲千辛万苦夺回的欢乐日常才更显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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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城友奈是勇者》中,本应享受平静生活的少女们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地被神树选中,肩负起了守护人们日常生活的使命。残酷的战斗及代价与美丽的少女形成强烈的反差,属于她们几人的小小日常也渐行渐远,ED画面中大家嬉笑怒骂的画面诉说着她们真正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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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击的巨人》中,随着真相的一步步揭露,事件的格局愈发庞大,主题也由复仇走向反战,与之相应的是被历史的洪流裹挟着前行的104期训练生们和再也回不去的纯粹快乐的训练兵团生活。

  2.对人性的诘问

  黑深残作品特别热衷于探讨人性,让主角处于两种立场中间来观察双方在不同价值观下的冲突与行为是作者们的惯用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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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恶魔人》中的恶魔人、《大剑》中的Claymore、还是是《东京食尸鬼》中的喰种、《甲铁城的卡巴内利》中的卡巴内利(怎么成了复读机),主人公无一不具有半人非人的社会属性,为了展现针锋相对的立场,作者会不遗余力地描写大众对异类的排斥与同化和超能者们的狂妄与迷失,借此讽刺多数人的丑陋本性、赞扬少数人的人性光辉。其中的佼佼者如《进击的巨人》、《寄生兽》往往能将故事格局从个人升级到群体、再从群体升华至全人类,从而具有更深刻的批判意义。

  3.对病态社会的批判

  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曾说:“雅典就像一匹驽马,而我就是一只不断叮它、让它具有活力的牛蝇”。黑深残的作品就常常扮演着这只牛蝇,叮咬着麻木的民众与病态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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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志佑介所著的长篇小说《来自新世界》和老虚主笔的TV动画《心理测量者》,就是通过以点带面、由浅入深地描写看似健全的制度下背后的混乱与牺牲,从而探讨何为真正的社会和谐、公平正义。

  结语

  无论是鲜血盛宴、暴力美学的爽快,还是直击要害、细思恐极的沉思,无论是温水煮青蛙般的窒息,还是源于本能的恐惧,无论是头脑风暴的拍案惊奇,还是满足恶趣味的产物,极为自洽的逻辑都是获得良好观感的必要条件。

  在那些备受称赞的黑深残作品中,黑、深、残就像一道珍馐美馔的色、香、味,创作者们靠着优秀的人物塑造、故事情节和环境描写,以娴熟的刀工、火候和调味令观众品尝到别树一帜的酸甜苦辣。

  纪伯伦在《沙与沫》中写道:“一个人有两个我,一个在黑暗中醒着,一个在光明中睡着。”

  如果说幸福向作品是灯火,驱散寒冷;那么黑深残作品就是惊雷,划破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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