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天前,大热漫画《葬送的芙莉莲》因主创山田钟人和阿部司的身体情况进入无限期停更,截至发稿前官方还未公布复更日期。
但相比起关心作者身体状况,大部分更多粉丝都在表达对现阶段漫画剧情的不满,抱怨作者不懂扬长避短、盲目转型,不如早点体面完结。停刊在他们眼里更像是编辑部使出的“缓兵之计”,让作者借此机会重新构想后续剧情,挽回漫画口碑。
近些年,《咒术回战》《我推的孩子》等人气漫画接连烂尾,读者间越发强调“作者见好就收”“急流勇退”的含金量。但这对商业作品何其困难。从惊艳开局到落入俗套,《葬送的芙莉莲》如今的局面同样透着几分无可奈何。
“离‘神作’只差一步?”
从2020年在《周刊少年Sunday》上亮相,《葬送的芙莉莲》已经连载5年了,期间虽然又有不少新作崭露头角,但其细腻温柔的独特气质放在今天看来依旧吸引人。
本作是典型的后日谈作品,以勇者小队成功讨伐魔王数十年后,勇者辛梅尔离世作为故事起点,受到触动的精灵芙莉莲决定再次踏上旅程,期间遭遇种种。
在叙事层面,漫画前期基本以单元剧为主,更像是奇幻背景下的公路片,大量运用插叙和倒叙,将角色过往和回忆穿插于主线当中。双线并行的同时,作者还在情节、台词、场景当中埋藏诸多互相呼应的细节,既引发了读者对时代变化、生死话题的思考,也与角色在情感层面产生共鸣。
不同于其他少年漫里强烈直接的表达,《葬送的芙莉莲》偏向塑造故事氛围感,善于用无台词画面和温馨有趣的短小日常片段充填旅途,既是对角色性格的补充和体现,也进一步奠定了悲伤又温情的作品基调。
相对应的,该作对角色内心和情感变化刻画更加克制,例如辛梅尔就将自己对芙莉莲的爱意分放在相处的点点滴滴当中,如此刻画也让读者与角色更容易在情感层面形成共鸣。
虽然作品风格有别于主流市场偏好,但《葬送的芙莉莲》凭借巧妙的叙事设计、丰满的人物塑造以及细腻的感情刻画,仍旧具备从众多作品脱颖而出的竞争力。这些魅力特征在动画中得以淋漓尽致的体现,漫画并不擅长的动作画面短板也被制作组用满满厨力补齐。
兼具优秀原作和高质量改编,《葬送的芙莉莲》很快在全球范围内拥有了相当可观的粉丝群体,原作漫画销量迎来爆发性增长。2023年,首季动画更新的前两个月里,漫画销量增长了700万册,2024年漫画全年销量以498万册位列O榜日漫销量榜第三位,截至今年7月单行本总销量突破3000万册,成为小学馆新一代漫画作品里的台柱。
本作的独特气质让读者很难从其他日漫里寻得代餐,但随着连载时间推移,故事逐渐变味了。
《葬送的芙丽莲》主线并不复杂,芙莉莲所在的三人小队重走冒险之路,芙莉莲借此领会人类感情并意识到辛梅尔的爱,菲伦和修塔尔克逐步成长。但当剧情发展到这一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作者选择是继续扩大世界观,推出新角色和势力,继而“冒险”“战斗”相关内容比重开始超过“治愈”。
其实这在故事中期的“魔法考试篇”就隐隐有了苗头,新角色及战力系统的引入已经在一部分老粉当中引发争议,但按照剧情发展尚且合理,紧接着又是口碑极佳的“黄金乡篇”重新赢得了大批读者的认可。
但到了最新的“帝国篇”,故事开始朝着读者预料之外的方向狂奔。师祖赛丽艾、魔导特务队、影中战士等拥有更强大战力的角色和势力接连登场,战力系统混乱、战斗画面缺乏表现力等问题暴露无遗,不断填充的设定让剧情BUG也越来越多。大量在意剧情的读者直指,最新剧情里赛丽艾被刺杀就像五条悟对上宿傩,如何妥善处理主角方顶尖战力的结局成了难题。
虽然《葬送的芙莉莲》故事还在继续,但从观感层面看,故事前期的治愈温馨和后期朝向传统少年漫的转变无疑是割裂的。读者对漫画未来越发不看好,认为扬短避长等于自断生路。但故事发展真的有的选吗?停刊真的能给岌岌可危的漫画口碑寻得喘息的机会吗?
求变,求存
其实停更对于《葬送的芙莉莲》的老读者已经见怪不怪了。2023年漫画就曾停更5个月,全年更新仅12话,2024年年底又再度停更长达7个月时间,此外连载期间短期休刊次数也不少。
但以往连载的漫画内容质量在线,因此读者们愿意耐心等待复更。随着连载时间拉长,新角色和新势力接连登场,世界观一扩再扩,长篇日漫的通病继而显现,剧本的漏洞和短板对观感的影响难以忽视。而要讨论这样一部商业漫画的创作方向变化,往往需要从内外两部分来看。
对内,《葬送的芙莉莲》在“魔法考试篇”之前的单元剧虽然极具魅力,但“触发事件—回忆过往”的叙事模板较为固化,作者难免陷入思维枯竭的局面,随着时间推移容易令读者产生审美疲劳。并且,仅靠这些零碎的片段推动主线进程极其缓慢,因此作者制造规模更大、更集中、持续时间更长的剧情冲突,从而为故事注入推进动力成了必然选择。
角色的塑造和变化同样是勾起读者兴趣的关键。尴尬的是《葬送的芙莉莲》最有魅力的辛梅尔早早下线,塑造空间有限,芙莉莲的转变也不能一蹴而就,要持续吸引读者就得在休塔尔克、菲伦等角色身上下功夫。作者不仅要提供角色展现性格魅力的舞台,还需要创造事件冲突体现人物弧光,或是对角色感情和关系深入刻画,要想实现这样一出包含多条成长线的群像叙事,只是单元剧+公路片的框架显然是难以容纳的。
同时,2023年作品的动画化迅速扩充粉丝群体,不同喜好的粉丝对故事内容的需求和喜好也变得更加多样复杂,他们/她们在不同社交平台上相关讨论的侧重点也各不相同。有的读者喜欢嗑CP,有的读者喜欢世界观探索,还有读者想看到冒险战斗、势力对决。
关注读者声音向来是日漫创作的一部分,通过满足不同粉丝群体诉求,维系读者热情和作品热度是常见策略。因此《葬送的芙莉莲》漫画中后期开始明显加重战斗画面的占比,融入冒险、热血等主流内容要素,也会有辛梅尔和芙莉莲幻境婚礼这种取向明确的情节出现。
外因则是诸多人气商业作品都遭遇过的困境——迫于商业压力不能完结。在日本动画全球化大浪潮下,持续性的动画化对于漫画IP的商业价值形成了庞大效益。根据O榜数据,2024年《葬送的芙莉莲》综合销售额(包含书籍小说、漫画、碟片、音乐在内的各种出版物)达到40.27亿日元,仅次于《咒术回战》《药屋少女的呢喃》《排球少年》位列年榜第4。单论其刊载杂志《周刊少年Sunday》,就不可能让这样一部能和 “Jump系”台柱对打的作品短期内完结,更遑论动画在全球的版权销售、衍生品授权等等。
这些年来,因商业表现出色被动延长更新周期最终烂尾的作品比比皆是,作者人气越高越是意味着作者面临着更强烈的创作困境。比如《咒术回战》后期篇章“死灭洄游篇”被读者毫不留情面地评价为“又臭又长”,用人气角色五条悟“溜粉”更是败坏好感;《我推的孩子》结局也让粉丝一度电怀疑作者赤坂明“是不是吃错药了”;《怪兽8号》空有新颖题材和设定,节奏拖沓、角色成长停滞硬生生败完口碑;《租借女友》全靠硬拖和拉扯已经实现了连载卷数持平《龙珠》的成就……
反面案例实在太多,以至于读者面对类似情况不敢奢求其他,只希望故事能平稳落地、喜欢的角色有个好结局。不过在ACGx看来《葬送的芙莉莲》读者或许不必提前唱衰,虽然漫画风格转变已成定局,眼下剧情如何推进有一定难度,但在抒情叙事这个舒适区内的表现仍水平在线,经过停更期间的深思熟虑之后,主创独有的巧思和细腻也许才能更好的融入当下剧情中,让故事走上正确的轨道。